东莞利来远东针织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朱敏合同纠纷2016民终12128二审民事裁定书

2020年7月8日东莞利来远东针织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朱敏合同纠纷2016民终12128二审民事裁定书已关闭评论 39 11522字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2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住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永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柳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利来远东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旭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君,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朱清国。

上诉人朱敏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利来远东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来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交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改判驳回利某公司对朱敏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利某公司、广交置业公司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在本案恢复审理时,对于朱敏提出的撤销涉案《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拒不接纳和处理,属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裁决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驳回利某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在恢复审理后,是一个新的诉讼阶段,双方当事人都提出了新的事实,提交了新的证据,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民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有重大影响。朱敏在本案恢复审理前提交了关于解除涉案《转让协议》的民事反诉状及相应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调查,双当事人对新证据也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审法院认为朱敏的反诉超过反诉期限,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32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不接纳、处理朱敏的反诉,违反了民诉法、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2.原审判决以利某公司解除租约的效力并未经司法机关确认,以及利某公司与广交置业公司等签订了涉案《转让协议》为由,认定原《租赁合同》仍然有效,是错误的。合同的解除并非以司法机关的判决确认为生效条件,且利某公司在(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760、2761号案中的诉请之一就是判决确认涉案租约于其向广交置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解除自解除通知到达相对人时发生法律效力。司法判决确认仅是对既有合同解除事实的确认,而没有产生一个新的解除合同的事实,原审判决混淆了判决解除合同和判决确认合同解除的天壤之别。3.朱敏与利某公司、广交置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商铺的租赁权和使用权,而签约时及之后、朱敏均不能实际取得商铺使用权,违背了民事行为有效的要件——标的可能,本案若不能实际取得商铺使用权,则不是合同商业经营风险,而是合同目的落空,更是民事行为要件的标的不能。原审判决将商铺使用权的实际取得与否界定为合同商业风险,是极其错误的,也不符合当时朱敏签订涉案《转让协议》的目的。商业风险是在行为人签约时可遇见的风险而不是在签约开始就根本不可能取得标的,本案不可能鉴定为商业风险。需要说明的是,朱敏受让涉案租赁合同承租人的地位,并支付相应对价其目的是为了取得涉案商铺的使用权,而不是由转租人广交置业公司去承担债务,或者再一次加入,而是一个等价行为,如果该行为不能取得行为人当时的目的,相对人构成根本性违约,则我方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4.原审判决以广州百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13)穗中法民五初字第16号案中曾表示不要求商铺的实际使用人退出涉案场地、愿意与其协商建立新的租赁关系、可继续履行租约为由,认定原租约以及转让协议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均能够实际履行,是错误的。广百集团在该案件中的表述只是一种诉讼策略,不能以此确定广百集团不收回场地,且朱敏等人也无权向广百集团要求建立新的租赁关系、继续履行租约。原审法院确认这个观点仅是依据(2013)穗中法民五初字第16号案中广百集团的个别表述(但该表述与诉请完全相悖,该诉请是要求解除租约),而认定涉案场地继续使用是错误的。朱敏在二审提交的广州市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流花分公司的公告等新证据可以证明原审的判决是错误的。广百集团已实际收回涉案的流花展馆场地的使用权,并且广州市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业主已经将场地收回并出租给了第三方,且朱敏基于转让协议,试图取得涉案商铺的使用权该合同的目的早已经落空,在法律上无法取得涉案商铺,广百集团也已无法再与小业主建立新的租赁关系,继续履行租约了,所以原审判决的实体认定错误。

利某公司辩称,1.涉案的两份《广州国际服装展销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在本案当事人签订《转让协议》时仍合法有效,朱敏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虽然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利某公司曾提起诉讼,但最终也达成了和解,且利某公司与广交置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表明两方均确认原《租赁合同》仍然有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130号生效判决对此也予以确认。即使广百集团于2012年11月24日发函要求收回流花展馆,但广交置业公司须交还场地的判决义务于2015年5月14日该租赁合同纠纷作出终审判决时才明确,故广百集团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不影响涉案《转让协议》的合法效力。虽然原《租赁合同》曾因利某公司的通知而解除,但利某公司在该诉讼中达成和解,即视为双方按原租赁合同的条件重新签订合同,恢复原《租赁合同》的效力,利某公司、广交置业公司有权转让《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130号生效判决查明《转让协议》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朱敏无权要求解除《转让协议》。《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根据协议约定广交置业公司对朱敏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涉案《转让协议》签订后,利某公司即退出涉案《租赁合同》,由朱敏成为上述合同的承租方,与广交置业公司履行合同,此时的租赁合同的权益和风险都转由朱敏承受。利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不知悉涉案场地是否具备开业条件,也未故意隐瞒场地相关情况,也明确约定了有朱敏向广交置业公司接收及交付租金,该等问题应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广百集团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亦属于朱敏与广交置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朱敏可依法向广交置业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朱敏以未收到涉案物业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为由,认为利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拒绝履行《转让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涉案《租赁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敏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广交置业公司二审无到庭陈述意见。

利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敏、广交置业公司向某来公司支付转让款2845904元及利息(从2011年6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朱敏、广交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4日,利某公司与朱敏、广交置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经协商一致,三方就利某公司将其在《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朱敏;一、利某公司与广交置业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签订两份《租赁合同》,利某公司承租广交置业公司位于FTC8-1-A011商铺和FTC8-1-A012商铺,租期自2012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7日;二、利某公司现将两份《租赁合同》中的所有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朱敏,朱敏自愿接受,广交置业公司同意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签订后,利某公司即退出两份《租赁合同》,由朱敏取代利某公司作为该两份合同的承租方,与广交置业公司继续履行该两份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朱敏向广交置业公司办理接收商铺及缴交租金;三、经核对,利某公司已向广交置业公司支付租金、履约保证金、综合服务费履约保证金、水电空调费等款项合计3557380元,此款项由朱敏按如下方式支付给利某公司:1.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款项的20%即711476元;2.剩余款项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5月30日分三个月支付,每月支付948634.70元;四、朱敏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利某公司实际向广交置业公司支付租金、履约保证金等款项之日起至朱敏实际向某来公司支付完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与第三条约定的款项同时支付;五、广交置业公司对朱敏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向某来公司支付的款项向某来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六、利某公司同时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日前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所有权利(包括诉讼、仲裁等权利)转让给朱敏;七、利某公司应将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所有财务凭证及履行合同所需资料移交给朱敏等。《转让协议》附件一为利某公司向广交置业公司支付款项清单,附件二为朱敏应向某来公司支付的利息清单。

附件一载明:8-1-A011商铺的租金款为1411915元、综合服务费履约保证金3003元、水电空调周转综合2358元、租赁履约保证金24660元;8-1-A012商铺的租金款为2080053元、综合服务费履约保证金3540元、水电空调周转综合2781元、租赁履约保证金29070元,合计3557380元。附件二载明:(1)本金711476元的利息计算起止日为2011年6月29日起计至2012年11月26日,利息为80432.84元,利息支付日期为2012年11月26日;(2)本金948634.70元的利息计算起止日为2011年6月29日起计至2013年3月31日,利息为133173.13元,利息支付日期为2013年3月31日;(3)本金948634.70元的利息计算起止日为2011年6月29日起计至2013年4月30日,利息为139396.18元,利息支付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4)本金948634.70元的利息计算起止日为2011年6月29日起计至2013年5月31日,利息为145826.66元,利息支付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

原审另查,2011年6月29日,利某公司与广交置业公司签订了两份《认租书》,约定利来公司认租位于广州市流花路117号“广州国际服装展贸中心”八号馆A011号商铺和八号馆的A012号商铺。2011年6月29日,利某公司向广交置业公司支付了租金款3291968元。

2012年2月14日,利某公司与广交置业公司就上述商铺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约定利某公司承租的商铺为FTC8-1-A011号商铺和FTC8-1-A012商铺,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2021年3月27日,合同对租金、综合服务费、履约保证金、水电空调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广交置业公司向某来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利某公司支付的FTC8-1-A011商铺的租金1411915元、综合服务费履约保证金3003元、水电空调周转押金2358元、租赁履约保证金24660元;FTC8-1-A012商铺的租金2080053元、综合服务费履约保证金3540元、水电空调周转押金2781元、租赁履约保证金29070元,合计3557380元。

2012年9月14日,利某公司向广交置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认租书>及<广州国际服装展贸中心商铺租赁合同>的通知》,称广交置业公司未如约移交商铺,致使利某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解除上述租约。2012年9月20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利某公司诉广交置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两案[案号:(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760、2761号]。2012年12月6日,广交置业公司向某来公司支付了711476元和80432.84元。2012年12月7日,利某公司以与广交置业公司达成庭外和解协议为由,向原审法院撤回两案的起诉。

由于利某公司认为朱敏、广交置业公司未按《转让协议》支付款项,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朱敏在庭上提出撤销《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以其反诉请求的提起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未予接纳。原审法院在该次庭审中进行了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在法庭辩论结束后由双方当事人发表了最后陈述意见。朱敏在庭审结束后向原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案号:(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71号],朱敏以利某公司和广交置业公司故意隐瞒事实,对朱敏实施了欺诈;利某公司未履行《转让协议》义务,向朱敏移交资料和移交相应诉讼权利;以及广百集团通知解除转租合同等为由,要求法院判令撤销《转让协议》。2015年2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朱敏提交的关于利某公司与广交置业公司之间的函件往来以及其之间的讼争情况,并未反映原《租赁合同》已解除,也无法证明利某公司与广交置业公司对此恶意隐瞒,涉讼场地业主与承租方之间的函件往来和相关讼争情况,与《转让协议》应否撤销无涉,不能证明利某公司知悉相关情况却故意隐瞒。遂判决驳回朱敏的诉讼请求。朱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2015年9月10日,本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在二审中查明该院曾就广百集团与广州市广百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下称广百世贸中心)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穗中法民五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广百集团与广百世贸中心于2011年1月17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于2012年12月1日解除;广百世贸中心、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汇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广百世贸中心依据上述《租赁合同》所承租的广州市越秀区117号流花展馆(会展区和商贸区)场地交还给广百集团经营管理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等事实。本院认为:一、关于朱敏主张利某公司、广交置业公司故意隐瞒涉案商铺一直不符合开业条件的问题。首先,朱敏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涉案商铺在签约时确不符合开业条件;其次,涉案商铺在《转让协议》签订时尚未交付,而商铺是否具备开业条件,是否能按期交付等问题属于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承租人可依法向出租人主张违约责任,故对朱敏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朱敏主张利某公司故意隐瞒其已解除《租赁合同》的问题。利某公司虽曾于2012年9月14日向广交置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就此提起(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760、2761号案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但利某公司与广交置业公司在该案审理期间已达成和解,无证据表明利某公司解除合同的效力已经司法机关确认,且利某公司与广交置业公司签订涉案《转让协议》的行为表明两方均认可原《租赁合同》仍然有效,故朱敏主张《租赁合同》已解除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朱敏主张由于广百集团已于2012年11月24日发函要求收回流花展馆项目,广交置业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对涉案商铺已无处分权利的问题。法院认为,流花展馆出租人广百集团与承租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至2015年5月14日方作出终审判决,即广交置业公司须交还场地的判决义务至此方明确,故朱敏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且朱敏不能证明利某公司当时知悉相关情况却故意隐瞒,综上朱敏主张撤销《转让协议》的理据不足。

因朱敏另案提起(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71号案件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在上述案件处理后,本案恢复审理。朱敏在本案恢复审理后提出了解除《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朱敏认为广百集团于2012年11月24日向广百世贸中心、广交置业公司等发出《关于收回流花场馆项目的函》,通知自2012年12月1日起解除所有租赁合同,之后广百集团于2013年4月23日再次发出《解除合同关系的通知》,进一步明确收回租赁场地等事项,根据(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包括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在内的整个场地租约,已于2012年12月1日被广百集团解除,场地被收回。即《租赁合同》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已被解除,利某公司没有转让《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权利,而且利某公司自始也没有履行《转让协议》的义务,《转让协议》以及《租赁合同》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均已无法实际履行,利某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朱敏的签约目的无法实现,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转让协议》应解除。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利某公司在对商铺不享有租赁权的情况下,再行转让租赁权,实质是无权处分行为,朱敏有权解除《转让协议》。再者,广交置业公司向某来公司退还部分款项的行为,也印证了利某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解除《租赁合同》的事实。

在(2013)穗中法民五初字第16号案件中,广百集团表示其在案件中不追加小商铺的实际使用人作为案件当事人,在案件中亦不要求其退出涉案场地,愿意与其协商建立新的租赁关系。在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广百集团要收回涉案商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转让协议》的效力和朱敏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朱敏提出《转让协议》应予撤销的问题,原审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130号民事判决已对朱敏的该项主张进行处理,原审法院关于朱敏的该项抗辩意见不成立的理由不再赘述。在本案中,利某公司基于《租赁合同》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在利某公司与朱敏签订《转让协议》后,已概括转让给朱敏,作为《租赁合同》的另一方广交置业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朱敏在与利某公司、广交置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已受让了利某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即商铺的承租人已变更为朱敏,朱敏与广交置业公司就涉案商铺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此时合同的权益和风险由朱敏承受,商铺是否具备开业条件,是否能按期交付等问题属于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承租人可依法向出租人主张违约责任。朱敏以未收到涉案商铺为由,认为利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况且,广百集团在(2013)穗中法民五初字第16号案件中已表示在案件中不要求商铺的实际使用人退出涉案场地,愿意与其协商建立新的租赁关系,现无证据显示广百集团要收回涉案商铺,故朱敏称《租赁合同》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均已无法实际履行,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利某公司与朱敏、广交置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订明转让款为3557380元,扣除利某公司已收取的本金711476元,利某公司要求朱敏支付剩余本金2845904元以及从2011年6月29日起计算的利息,符合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广交置业公司为朱敏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利某公司要求广交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朱敏向原告东莞利某远东针织有限公司清偿2845904元及该款利息(从2011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67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50元,由被告朱敏、被告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朱敏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流花展贸中心关于清理被占用物业的公告》,左上角称谓为“7-1-A010”,落款处盖有“广州市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流花分公司”的印章,记载:“广州流花展贸中心(原广交会流花展馆)是广州市的重点商业项目之一,坐落于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处于市中心繁华地段,坐拥广州流花商圈,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展馆建筑面积约20万平方米。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城投集团”)已于2015年12月30日与广百百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并进行了物业移交,市城投集团授权下属广州市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全权负责广州流花展馆中心盘活经营活动。广州市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流花分公司接受委托,依法清理广州流花展贸中心被占用物业,为重新开业做准备。一、该物业目前处于被占用状态,占用人情况不明。请占用人于2016年5月20日前在工作时间到我司说明情况,占用人与原租赁经营方签订有租赁合同的,请同时携带租赁合同及缴款凭证的原件供我司查证核对。二、逾期,我司某甲对该物业进行清理并重新公开招租,物业内的物品将被视为无主占有物或遗弃物,由我司某乙一处理。三、我司保留对物业占用人追索物业占用费的权利,占用费计至该物业实际交回之日。”朱敏据此拟证明广交置业公司实际不可能再次向次承租人交付场地、履行租约,朱敏就转让协议之合同目的早已不可能实现。2.李多的名片(记载公司名称为“广州市城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职务为“招商经理”)和录音;3.照片。证据2、3拟证明广州市城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代理业主市城投集团对原“广州国际服装展贸中心”场地(现“广州流花展贸中心”,包括涉案的7号馆、8号馆)现招租方向为酒店、娱乐、餐饮、时尚品牌等,整个原“广州国际服装展贸中心”的总体发展规划为城市综合体,不可能再有朱敏就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商铺和经营目的。

利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公告印章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即便公告属实,租赁合同也是广交置业公司与朱敏的法律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录音来源不予认可,内容也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8日,朱敏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开庭笔录显示:2013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开庭,并组织当事人进行辩论;2015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对本案再次进行开庭,但未组织双方进行辩论。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朱敏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

朱敏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未接受其关于解除合同的反诉,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原审法院开庭笔录显示,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进行的庭审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辩论,而在2015年11月19日的庭审并未组织辩论,故本案原审辩论终结的时间应为2013年10月31日,朱敏于2015年11月18日提起反诉已经超过了法庭辩论结束的时间,故原审法院未接纳朱敏的反诉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退一步而言,未接纳反诉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朱敏要求发回重审的意见不予采纳。

朱敏上诉认为原审认定原《租赁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虽然利某公司曾于2012年9月14日向广交置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利某公司、广交置业公司和朱敏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表明利某公司、广交置业公司此时是认可《租赁合同》效力的。利某公司、广交置业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利某公司发通知解除《租赁合同》后,再次确认合同的效力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朱敏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朱敏上诉认为其签订《转让协议》不能取得商铺的租赁权和使用权,使得合同目的落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第八十九条规定:“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本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至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至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转让协议》约定利某公司将《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朱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利某公司转让的权利义务属于债权、债务的范畴,故朱敏因《转让协议》获得的权利是要求广交置业公司办理接收商铺的事宜,而应承担的义务是向某来公司和广交置业公司支付租金。利某公司通过签署《转让协议》已经将《租赁合同》的权利转让给朱敏,朱敏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利某公司要求朱敏支付《转让协议》约定的租金及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朱敏主张没有取得涉案商铺,但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利某公司并不负有交付商铺的义务,该义务应由广交置业公司履行。本案的广交置业公司属于《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而不属于利某公司与朱敏之间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故广交置业公司不履行义务,并不导致利某公司应向朱敏承担违约责任。

朱敏上诉认为本院(2013)穗中法民五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广百集团实际收回案涉的流花展馆场地的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广交置业公司须交还场地的判决义务至此方明确,而《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截止到2013年5月30日,故朱敏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即便广交置业公司无法交付商铺,朱敏亦可根据《转让协议》追究其违约责任,利某公司并不负有交付商铺的义务,故朱敏以广交置业公司未履行义务作为拒付利某公司租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朱敏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即便该部分证据证明的事实成立,亦只能证明广交置业公司无法履行交付商铺的义务,并不能因此免除朱敏支付租金的义务,故本院对朱敏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朱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67元,由上诉人朱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琦

审判员 刘 欢

审判员 石 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小燕
广州合同纠纷律师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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